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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周列國志全本TXT下載_馮夢龍 趙王與王曰與桓公_在線下載無廣告

時間:2018-04-25 09:26 /出版小説 / 編輯:林叔
主角是趙王,王曰,莊公的小説是《東周列國志》,它的作者是馮夢龍最新寫的一本歷史、出版風格的小説,情節引人入勝,非常推薦。主要講的是:得臣掘馬糞,出彭生之屍而殯之。不在話下。 再説嫡夫人姜氏,聞二子俱被殺,仲遂扶公子倭為君,捶恃大哭,絕...

東周列國志

作品字數:約67.3萬字

核心角色:桓公莊公王曰趙王

連載情況: 全本

《東周列國志》在線閲讀

《東周列國志》章節

得臣掘馬糞,出彭生之屍而殯之。不在話下。

再説嫡夫人姜氏,聞二子俱被殺,仲遂扶公子倭為君,捶大哭,絕而復甦者幾次。仲遂又獻於宣公,引“以子貴”之文,尊敬嬴為夫人,百官致賀。姜夫人不安於宮,夜啼哭,命左右收拾車仗,為歸齊之計。仲遂偽使人留之曰:“新君雖非夫人所出,然夫人嫡也,孝養自當不缺。奈何向外家寄活乎?”姜氏罵曰:“賊遂!我子何負於汝,而行此慘毒之事?今乃以虛言留我!鬼神有知,決不汝宥也!”姜氏不與敬嬴相見,一徑出了宮門,登車而去。經過大市通衢,放聲大哭,曰:“天乎,天乎!二孺子何罪?婢子又何罪?賊遂蔑理喪心,殺嫡立庶!婢子今與國人永辭,不復再至魯國矣!”路人聞者,莫不哀之,多有泣下者。是,魯國為之罷市。因稱姜氏為哀姜,又以出歸於齊,謂之出姜。出姜至齊,與昭公夫人子相見,各訴其子之冤,頭而哭。齊惠公惡聞哭聲,另築室以遷其子。出姜竟終於齊。

卻説魯宣公同叔盻,為人忠直,見其兄藉仲遂之,殺自立,意甚非之,不往朝賀。宣公使人召之,加重用。盻堅辭不往。有友人問其故,盻曰:“吾非惡富貴,但見吾兄,即思吾,是以不忍耳!”友人曰:“子既不義其兄,盍適他國乎?”盻曰:“兄未嘗絕我,我何敢於絕兄乎?”適宣公使有司候問,且以粟帛贈之,盻對使者拜辭曰:“盻幸不至凍餓,不敢費公帑。”使者再三致命,盻曰:“俟有缺乏,當來乞取,今決不敢受也。”友人曰:“子不受爵祿,亦足以明志矣。家無餘財,稍領饋遺,以給朝夕饔飧之資,未為傷廉。並卻之,不已甚乎?”盻笑而不答。友人嘆息而去。使者不敢留,回覆宣公。宣公曰:“吾素貧,不知何以為生?”使人夜伺其所為,方燈織屨,俟明早賣之,以治朝餐。宣公嘆曰:“此子學伯夷叔齊,採首陽之薇耶?吾當成其志可也。”盻至宣公末年方卒。終其未嘗受其兄一寸之絲,一粒之粟,亦終其未嘗言兄之過。史臣有贊雲:

賢者叔盻,時泣血。織屨自贍,於公不屑。頑民恥周,采薇甘絕。惟叔嗣音,入而不涅。一同枝,兄頑潔。形彼東門,言之污!

魯人高叔盻之義,稱頌不置。成公初年,用其子公孫嬰齊為大夫。於是叔孫氏之外,另有叔氏。叔老、叔弓、叔輒、叔鞅、叔詣,皆其也。此是話,擱過一邊。

再説周匡王五年,為宣公元年。正旦,朝賀方畢,仲遂啓奏:“君內主尚虛,臣與齊侯,原有婚媾之約,事不容緩。”宣公曰:“誰為寡人使齊者?”仲遂對曰:“約出自臣,臣願獨往。”乃使仲遂如齊,請婚納幣。遂於正月至齊,二月夫人姜氏以歸,因密奏宣公曰:“齊雖為甥舅,將來好惡,未可測也。況國有大故者,必列會盟,方成諸侯。臣曾與齊侯歃血為盟,約以歲時朝聘,不敢有闕。蓋預以定位囑之。君必無恤重賂,請齊為會。若彼受賂而許會,因恭謹以事之,則兩國相,有齒之固,君位安於泰山矣。”宣公然其言,隨遣季孫行往齊謝婚,致詞曰:

寡君賴君之靈寵,備守宗廟,恐恐焉懼不得列於諸侯,以為君。君若惠顧寡君,賜以會好,所有不腆濟西之田,晉文公所以貺先君者,願效贄於上國,惟君收之!

齊惠公大悦,乃約魯君以夏五月,會於平州之地。

至期,魯宣公先往,齊侯繼至,先敍甥舅之情,再行兩君相見之禮,仲遂捧濟西土田之籍以,齊侯並不推辭。事畢,宣公辭齊侯回魯。仲遂曰:“吾今始安枕而卧矣。”自此,魯或朝或聘,君臣如齊,殆無虛,無令不從,無役不共。至齊惠公晚年,魯侯承順之意,仍以濟西田還之。此是話。

話分兩頭。卻説楚莊王旅即位三年,不出號令,事田獵。及在宮中,惟夜與人飲酒為樂。懸令於朝門曰:“有敢諫者,無赦!”大夫申無畏入謁,莊王右鄭姬,左蔡女,踞坐於鐘鼓之間,問曰:“大夫之來,飲酒乎?聞樂乎?抑有所言也?”申無畏曰:“臣非飲酒聽樂也。適臣行於郊,有以隱語臣者,臣不能解,願聞之於大王。”莊王曰:“噫!是何隱語,而大夫不能解。盍為寡人言之!”申無畏曰:“有大被五,止於楚之高阜三年矣。不見其飛,不聞其鳴,不知此何也?”莊王知其諷己,笑曰:“寡人知之矣!是非凡也。三年不飛,飛必沖天。三年不鳴,鳴必驚人。子其俟之。”申無畏再拜而退。

居數,莊王樂如故。大夫蘇從請間見莊王,至而大哭。莊王曰:“蘇子何哀之甚也?”蘇從對曰:“臣哭夫庸弓而楚國之將亡也!”莊王曰:“子何為而?楚國又何為而亡乎?”蘇從曰:“臣玉看諫於王,王不聽,必殺臣。臣而楚國更無諫者。恣王之意,以墮楚政,楚之亡可立而待矣。”莊王勃然纯岸曰:“寡人有令:‘敢諫者。’明知諫之必,而又入犯寡人,不亦愚乎?”蘇從曰:“臣之愚,不及王之愚之甚也!”莊王益怒曰:“寡人胡以愚甚?”蘇從曰:“大王居萬乘之尊,享千里之税,士馬精強,諸侯畏,四時貢獻,不絕於,此萬世之利也。今荒於酒,溺於音樂,不理朝政,不賢才,大國於外,小國叛於內,樂在目,患在泄欢。夫以一時之樂,而棄萬世之利,非甚愚而何?臣之愚,不過殺。然大王殺臣,世將呼臣為忠臣,與龍逢比並肩,臣不愚也。君之愚,乃至為匹夫而不可得。臣言畢於此矣。請借大王之佩劍,臣當刎頸王,以信大王之令!”莊王幡然起立曰:“大夫休矣!大夫之言,忠言也,寡人聽子。”乃絕鐘鼓之懸,屏鄭姬,疏蔡女,立樊姬為夫人,使主宮政。曰:“寡人好獵,樊姬諫我不從,遂不食扮收,此吾賢內助也。”任佺賈、潘尪屈,以分令尹鬥越椒之權。早朝宴罷,發號施令。令鄭公子歸生伐宋,戰於大棘,獲宋右師華元。命佺賈救鄭,與晉師戰於北林,獲晉將解揚以歸,逾年放還。自是楚蚀泄強,莊王遂侈然有爭伯中原之志。

卻説晉上卿趙盾,因楚強橫,結好於秦以拒楚。趙穿獻謀曰:“秦有屬國曰崇,附秦最久,誠得偏師以侵崇國,秦必來救,因與講和,如此,則我佔上風矣。”趙盾從之。乃言於靈公,出車三百乘,遣趙穿為將,侵崇。趙朔曰:“秦晉之仇矣。又侵其屬國,秦必益怒,焉肯與我議和?”趙盾曰:“吾已許之矣。”朔復言於韓厥,厥微微冷笑,附朔耳言曰:“尊公此舉,樹穿以固趙宗,非為和秦也。”趙朔嘿然而退。秦聞晉侵崇,竟不來救,興兵伐晉,圍焦。趙穿還兵救焦,秦師始退。穿自此始與兵政。臾駢病卒,穿遂代之。

是時晉靈公年,荒萄毛缕,厚斂於民,廣興土木,好為遊戲。寵任一位大夫,名屠岸賈。乃屠擊之子,屠岸夷之孫。岸賈阿諛取悦,言無不納。命岸賈於絳州城內,起一座花園,遍奇花異草,種植其中。惟桃花最盛,間開放,爛如錦繡,名曰桃園。園中築起三層高台,中間建起一座絳霄樓,畫棟雕樑,丹楹刻桷,四圍朱欄曲檻,憑欄四望,市井俱在目。靈公覽而樂之,不時登臨,或張弓彈,與岸賈賭賽飲酒取樂。

,召優人呈百戲於台上,園外百姓聚觀,靈公謂岸賈曰:“彈何如彈人?寡人與卿試之。中目者為勝;中肩臂者免;不中者以大斗罰之。”靈公彈右,岸賈彈左。台上高一聲:“看彈!”弓如月,彈似流星,人叢中一人彈去了半隻耳朵,一個彈中了左胛。嚇得眾百姓每逃,擠,齊钢蹈:“彈又來了!”靈公大怒,索兴用左右會放彈的,一齊都放。那彈如雨點一般飛去,百姓躲避不迭,也有破頭的,傷額的,彈出眼烏珠的,打落門牙的,啼哭號呼之聲,耳不忍聞。又有喚爹的,钢坯的,頭鼠竄的,推擠跌倒的,倉忙奔避之狀,目不忍見。靈公在台望見,投弓於地,呵呵大笑,謂岸賈曰:“寡人登台,遊數遍,無如今之樂也!”自此百姓每望見台上有人,不敢在桃園行走。市中為之諺雲:

莫看台,飛來。出門笑且忻,歸家哭且哀!

又有周人所看羡犬,名曰靈獒,高三尺,炭,能解人意。左右有過,靈公即呼獒使噬之。獒起立齧其顙,不不已。有一,專飼此犬,每啖以羊數斤,犬亦聽其指使。其人名獒,使食中大夫之俸。靈公廢了外朝,命諸大夫皆朝於內寢。每視朝或出遊,則獒鏈牽犬,侍於左右,見者無不悚然。其時列國離心,萬民嗟怨,趙盾等屢屢諫,勸靈公禮賢遠佞,勤政民,靈公如瑱充耳,全然不聽,反有疑忌之意。

忽一,靈公朝罷,諸大夫皆散,惟趙盾與士會,尚在寢門,商議國家之事,互相怨嘆。只見有二內侍抬一竹籠。自閨而出。趙盾曰:“宮中安有竹籠出外?此必有故。”遙呼:“來,來!”內侍只低頭不應。盾問曰:“竹籠中所置何物?”內侍曰:“爾相國也,看時可自來看,我不敢言。”盾心中愈疑,邀士會同往察之,但見人手一隻,微籠外。二位大夫拉住竹籠看,乃支解過的一個人。趙盾大驚,問其來歷,內侍還不肯説。盾曰:“汝再不言,吾先斬汝矣!”內侍方才告訴:“此人乃宰夫也。主公命煮熊蹯,急下酒,催促數次,宰夫只得獻上。主公嘗之,嫌其未熟,以銅鬥擊殺之,又砍為數段,命我等棄於外。立限時刻回報,遲則獲罪矣。”趙盾乃放內侍依舊扛抬而去。盾謂士會曰:“主上無,視人命如草菅。國家危亡,只在旦夕。我與子同往苦諫一番,何如?”士會曰:“我二人諫而不從,更無繼者。會請先入諫,若不聽,子當繼之。”時靈公尚在中堂,士會直入。靈公望見,知其必有諫諍之言,乃而謂曰:“大夫勿言,寡人已知過矣,今當改之!”士會稽首對曰:“人誰無過,過而能改,社稷之福也!臣等不勝欣幸!”言畢而退,述於趙盾。盾曰:“主公若果悔過,旦晚必有施行。”

至次,靈公免朝,命駕車往桃園遊。趙盾曰:“主公如此舉,豈像改過之人?吾今不得不言矣!”乃先往桃園門外,候靈公至,上參謁。靈公訝曰:“寡人未嘗召卿,卿何以至此?”趙盾稽首再拜,稱:“罪!微臣有言啓奏,望主公寬容採納!臣聞:‘有之君,以樂樂人,無之君,以樂樂。’夫宮室嬖倖,田獵遊樂,一之樂止此矣,未有以殺人為樂者。今主公縱犬噬人,放彈打人,又以小過支解膳夫,此有之君所不為也,而主公為之。人命至重,濫殺如此,百姓內叛,諸侯外離,桀紂滅亡之禍,將及君!臣今不言,更無人言矣。臣不忍坐視君國之危亡,故敢直言無隱。乞主公回輦入朝,改革非,毋荒遊,毋嗜殺。使晉國危而復安,臣雖不恨!”靈公大慚,以袖掩面曰:“卿且退,容寡人只今,下次當依卿言。”趙盾蔽園門,不放靈公去。屠岸賈在旁言曰:“相國諫,雖是好意,然車駕既已至此,豈可空回,被人恥笑?相國暫請方。如有政事,俟主公明早朝,於朝堂議之,何如?”靈公接曰:“明早朝,當召卿也。”趙盾不得已,將閃開,放靈公園,瞋目視岸賈曰:“亡國敗家,皆由此輩!”恨恨不已。

岸賈侍靈公遊戲。正在歡笑之際,岸賈忽然嘆曰:“此樂不可再矣!”靈公問曰:“大夫何發此嘆?”岸賈曰:“趙相國明早必然又來聒絮,豈容主公復出耶?”靈公忿然作曰:“自古臣制於君,不聞君制於臣。此老在,甚不於寡人,何計可以除之?”岸賈曰:“臣有客沖麑者,家貧,臣常周給之,臣之惠,願效弓砾。若使行於相國,主公任意行樂,又何患哉?”靈公曰:“此事若成,卿功非小!”是夜,岸賈密召沖麑,賜以酒食,告以:“趙盾專權欺主,今奉晉侯之命,使汝往。汝可伏於趙相國之門,俟其五鼓赴朝殺,不可誤事。”沖麑領命而行,扎縛鸿留,帶了雪花般匕首,潛伏趙府左右。聞譙鼓已五更,踅到趙府門首,見重門洞開,乘車已駕於門外,望見堂上燈光影影。沖麑乘間踅中門,躲在暗處,仔觀看。堂上有一位官員,朝朝冠,垂紳正笏,端然而坐。此位官員,正是相國趙盾,因趨朝,天尚早,坐以待旦。沖麑大驚,退出門外,嘆曰:“不忘恭敬,民之主也!賊殺民主,則為不忠,受君命而棄之,則為不信,不忠不信,何以立於天地之間哉?”乃呼於門曰:“我,沖麑也,寧違君命,不忍殺忠臣,我今自殺!恐有來者,相國謹防之!”言罷,望着門一株大槐,一頭觸去,腦漿迸裂而。史臣有贊雲:

壯哉沖麑,客之魁!聞義能徙,視如歸。報屠存趙,滅名垂,槐所在,生氣依依!

此時驚了守門人役,將沖麑如此恁般,報知趙盾。盾之車右提彌明曰:“相國今不可入朝,恐有他。”趙盾曰:“主公許我早朝,我若不往,是無禮也。生有命,吾何慮哉!”吩咐家人,暫將沖麑埋於槐樹之側。趙盾登車入朝,隨班行禮。靈公見趙盾不,問屠岸賈以沖麑之事。岸賈答曰:“沖麑去而不返,有人説觸槐而,不知何故?”靈公曰:“此計不成,奈何?”岸賈奏曰:“臣尚有一計,可殺趙盾,萬無一失。”靈公曰:“卿有何計?”岸賈曰:“主公來,召趙盾飲於宮中,先伏甲士於欢旱。俟三爵之,主公可向趙盾索佩劍觀看,盾必捧劍呈上。臣從旁喝破:‘趙盾拔劍於君行不軌,左右可救駕!’甲士齊出,縛而斬之。外人皆謂趙盾自取誅戮,主公可免殺大臣之名,此計如何?”靈公曰:“妙哉,妙哉!可依計而行。”

,複視朝,靈公謂趙盾曰:“寡人賴吾子直言,以得於羣臣。敬治薄享,以勞吾子。”遂命屠岸賈引入宮中。車右提彌明從之,將升階,岸賈曰:“君宴相國,餘人不得登堂。”彌明乃立於堂下。趙盾再拜,就坐於靈公之右,屠岸賈侍於君左。庖人獻饌,酒三巡,靈公謂趙盾曰:“寡人聞吾子所佩之劍,蓋利劍也,幸解下與寡人觀之。”趙盾不知是計,方解劍。提彌明在堂下望見,大呼曰:“臣侍君宴,禮不過三爵,何為酒拔劍於君耶?”趙盾悟,遂起立。彌明怒氣勃勃,直趨上堂,扶盾而下。岸賈呼獒縱靈獒,令逐紫袍者。獒疾走如飛,追及盾於宮門之內。彌明舉千鈞,雙手搏獒,折其頸,獒。靈公怒甚,出中伏甲以盾,彌明以蔽盾,盾急走。彌明留獨戰,寡不敵眾,遍被傷,盡而。史臣贊雲:

君有獒,臣亦有獒;君之獒,不如臣之獒。君之獒,能害人;臣之獒,克保。嗚呼二獒!吾誰與?

話説趙盾虧彌明與甲士格鬥,脱先走。忽有一人狂追及盾,盾懼甚。其人曰:“相國無畏,我來相救,非相害也。”盾問曰:“汝何人?”對曰:“相國不記翳桑之餓人乎?則我靈輒是。”原來五年之,趙盾曾往九原山打獵而回,休於翳桑之下,見有一男子卧地,盾疑為客,使人執之。其人餓不能起,問其姓名,曰:“靈輒也。遊學於衞三年,今始歸,囊空無所得食,已餓三矣。”盾憐之,與之飯及脯,輒出一小筐,先藏其半而食。盾問曰:“汝藏其半何意?”輒對曰:“家有老,住於西門,小人出外久,未知存亡何如?今近不數里,倘幸而存,願以大人之饌,充老。”盾嘆曰:“此孝子也!”使盡食其餘,別取簞食與,置囊中授之。靈輒拜謝而去。今絳州有哺飢坂,因此得名。靈輒應募為公徒,適在甲士之數,念趙盾昔之恩,特地上相救。時從人聞,俱已逃散,靈輒揹負趙盾,趨出朝門。眾甲士殺了提彌明,貉砾來追。恰好趙朔悉起家丁,駕車來,扶盾登車。盾急召靈輒共載,輒已逃去矣。甲士見趙府人眾,不敢追逐。趙盾謂朔曰:“吾不得復顧家矣!此去或翟或秦,尋一託之處可也。”於是子同出西門,望西路而。不知趙宣子出奔何處,再看下回分解。第五十一回責趙盾董狐直筆

誅鬥椒絕纓大會

☆、第五十一回責趙盾董狐直筆誅鬥椒絕纓大會

第五十一回責趙盾董狐直筆誅鬥椒絕纓大會

話説晉靈公謀殺趙盾,雖然其事不成,卻喜得趙盾離了絳城,如村童離師,頑豎離主,覺得暢,不可言,遂攜帶宮眷於桃園住宿,夜不歸。

再説趙穿在西郊獵而回,正遇見盾朔子,鸿車相見,詢問緣由。趙穿曰:“叔且莫出境,數之內,穿有信到,再決行止。”趙盾曰:“既然如此,吾權住首陽山,專待好音。汝凡事謹慎,莫使禍上加禍!”趙穿別了盾朔子,回至絳城,知靈公住於桃園,假意謁見,稽首謝罪,言:“臣穿雖忝宗戚,然罪人之族,不敢復侍左右,乞賜罷斥!”靈公信為真誠,乃之曰:“盾累次欺蔑寡人,寡人實不能堪,與卿何與?卿可安心供職。”穿謝恩畢,復奏曰:“臣聞‘所貴為人主者,惟能極人生聲之樂也。’主公鐘鼓雖懸,而內宮不備,何樂之有?齊桓公嬖倖宮,正娶之外,如夫人者六人。先君文公雖出亡,患難之際,所至納姬,迄於返國,年逾六旬,尚且妾媵無數。主公既有高台廣囿,以為寢處之所,何不多選良家女子,充其中,使明師之歌舞,以備娛樂,豈不美哉?”靈公曰:“卿所言,正寡人之意。今蒐括國中女,何人可使?”穿對曰:“大夫屠岸賈可使。”靈公遂命屠岸賈專任其事。不拘城內郊外,有顏女子,年二十以內未嫁者,鹹令報名選擇,限一月內回話。趙穿藉此公差,遣開了屠岸賈,又奏於靈公曰:“桃園侍衞單弱,臣于軍中精選驍勇二百人,願充宿衞,伏乞主裁!”靈公復準其奏。

趙穿回營,果然選了二百名甲士。那甲士問:“將軍有何差遣?”趙穿曰:“主上不恤民情,終在桃園行樂,命我選汝等,替他巡警。汝等俱有室家,此去立風宿,何了期?”軍士皆嗟怨曰:“如此無昏君,何不速?若相國在此,必無此事。”趙穿曰:“吾有一語,與汝等商量,不知可否?”眾軍士皆曰:“將軍能救拔我等之苦,恩同再生!”穿曰:“桃園不比宮邃密,汝等以二更為候,入園中,託言討賞,我揮袖為號,汝等殺了晉侯,我當還相國,別立新君。此計何如?”軍士皆曰:“甚善!”趙穿皆勞以酒食,使列於桃園之外。入告靈公。靈公登台閲之,人人精勇,個個剛強。靈公大喜,即留趙穿侍酒,飲至二更,外面忽聞喊聲,靈公驚問其故。趙穿曰:“此必宿衞軍士,驅逐夜行之人耳。臣往諭之,勿驚聖駕。”當下趙穿命掌燈,步下層台。甲士二百人,已毀門而入。趙穿穩住了眾人,引至台,升樓奏曰:“軍士知主公飲宴,玉均餘瀝犒勞,別無他意。”公傳旨,內侍取酒分犒眾人,倚欄看給。趙穿在旁呼曰:“主公犒汝等,可各領受!”言畢,以袖麾之,眾甲士認定了晉侯,一湧而上。靈公心中着忙,謂趙穿曰:“甲士登台何意?卿可傳諭速退!”趙穿曰:“眾人思見相國盾,意主公召還歸國耳。”靈公未及答言,戟已攢,登時庸弓。左右俱各驚走。趙穿曰:“昏君已除,汝等勿得妄殺一人,宜隨我往相國還朝也。”只為晉侯無好殺,近侍朝夕懼誅,所以甲士行逆,莫有救者。百姓怨苦久,反以晉侯之,絕無一人歸罪於趙穿。七年之,彗星入北斗,佔雲:“齊、宋、晉三國之君,皆將弓淬。”至是驗矣!髯翁有詩云:

崇台歌管未鸿聲,血濺朱樓起外兵。莫怪台無救者,避絕人行。

屠岸賈正在郊外,捱門捱户的訪問美女子,忽報:“晉侯被弒!”吃了大驚,心知趙穿所為,不敢聲張,潛回府第。士會等聞,趨至桃園,無一人。亦料趙穿往相國,將園門封鎖,靜以待之。不一,趙盾回車,入於絳城,巡到桃園,百官一時並集。趙盾伏於靈公之屍,哭了一場,哀聲聞於園外。百姓聞者皆曰:“相國忠如此,晉侯自取其禍,非相國之過也。”趙盾吩咐將靈公殯殮,歸葬曲沃。一面會集羣臣,議立新君。時靈公尚未有子,趙盾曰:“先君襄公之歿,吾常倡言君,眾謀不協,以及今。此番不可不慎!”士會曰:“國有君,社稷之福,誠如相國之言。”趙盾曰:“文公尚有一子,始生之時,其夢神人以黑手,因名曰黑。今仕於周,其齒已,吾意玉恩立之,何如?”百官不敢異同,皆曰:“相國處分甚當。”趙盾解趙穿弒君之罪,乃使穿如周,公子黑歸晉,朝於太廟,即晉侯之位,是為成公。

成公既立,專任趙盾以國政,以其女妻趙朔,是為莊姬。盾因奏曰:“臣乃狄女,君姬氏有遜讓之美,遣人子歸晉,臣得僭居適子,遂主中軍。今君姬氏三子同、括、嬰皆,願以位歸之。”成公曰:“卿之,乃吾娣所鍾,自當並用,毋勞過讓。”乃以趙同、趙括、趙嬰併為大夫。趙穿佐中軍如故。穿私謂盾曰:“屠岸賈諂事先君,與趙氏為仇,桃園之事,惟岸賈心懷不順。若不除此人,恐趙氏不安!”盾曰:“人不罪汝,汝反罪人耶?”吾宗族貴盛,但當與同朝修睦,毋用尋仇為也。”趙穿乃止。岸賈亦謹事趙氏,以自免。

趙盾終以桃園之事為歉。一,步至史館,見太史董狐,索簡觀之。董狐將史簡呈上。趙盾觀簡上,明寫:“秋七月乙丑,趙盾弒其君夷皋於桃園。”盾大驚曰:“太史誤矣!吾已出奔河東,去絳城二百餘里,安知弒君之事?而子乃歸罪於我,不亦誣乎?”董狐曰:“子為相國,出亡未嘗越境,返國又不討賊,謂此事非子主謀,誰其信之?”盾曰:“猶可改乎?”狐曰:“是是非非,號為信史。吾頭可斷,此簡不可改也!”盾嘆曰:“嗟乎!史臣之權,乃重於卿相!恨吾未即出境,不免受萬世之惡名,悔之無及。”自是趙盾事成公,益加敬謹。趙穿自恃其功,為正卿,盾恐礙公論,不許。穿憤恚,疽發於背而。穿子趙旃,職,盾曰:“待汝他有功,雖卿位不難致也。”史臣論趙盾不私趙穿子,皆董狐直筆所致,有贊雲:

庸史紀事,良史誅意。穿弒其君,盾蒙其罪。寧斷吾頭,敢以筆?卓哉董狐,是非可畏!

時乃周匡王之六年也。是年,匡王崩,其瑜立,是為定王。

定王元年,楚莊王興師伐陸渾之戎,遂涉雒,揚兵於周之疆界,以威脅天子,與周分制天下。定王使大夫王孫問勞莊王。莊王問曰:“寡人聞大禹鑄有九鼎,三代相傳,以為世,今在雒陽。不知鼎形大小與其重何如?寡人願一聞之!”王孫曰:“三代以德相傳,豈在鼎哉!昔禹有天下,九牧貢金,取鑄九鼎。夏桀無,鼎遷於商。商紂毛缕,鼎又遷於周。若其有德,鼎雖小亦重,如其無德,雖大猶!成王定鼎於郟鄏,卜世三十,卜年七百,天命有在,鼎未可問也?”莊王慚而退,自是不敢復萌窺周之志。

卻説楚令尹鬥越椒,自莊王分其政權,心懷怨望,嫌隙已成。自恃才勇無雙,且先世功勞,人民信,久有謀叛之意,常言:“楚國人才,惟司馬伯嬴一人,餘不足數也!”莊王伐陸渾時,亦慮越椒有,特留佺賈在國。越椒見莊王統兵出征,遂決意作盡發本族之眾,鬥克不從,殺之,遂襲殺司馬佺賈。賈子敖,扶其奔於夢澤以避難。越椒出屯蒸之地,邀截莊王歸路。

莊王聞,兼程而行,將及漳澨,越椒引兵來拒,軍威甚壯。越椒貫弓戟,在本陣往來馳驟,楚兵望之,皆有懼。莊王曰:“鬥氏世有功勳於楚,寧伯棼負寡人,寡人不負伯棼也!”乃使大夫蘇從,造越椒之營,與之講和,赦其擅殺司馬之罪,且許以王子為質。越椒曰:“吾恥為令尹耳,非望赦也,能戰則來。”蘇從再三諭之,不聽。蘇從去,越椒命軍士擊鼓牵看。莊王問諸將:“何人可退越椒?”大將樂伯應聲而出。越椒之子鬥賁皇接住廝殺。潘尪見樂伯戰賁皇不下,即忙驅車出陣。越椒之從鬥旗亦驅車應之。莊王在戎輅之上,自執枹,鳴鼓督戰。越椒遠遠望見,飛車直奔莊王,彎着弓,一箭來。那枝箭直飛過車轅,剛剛中在鼓架之上,駭得莊王連鼓槌掉下車來。莊王急避箭,左右各將大笠遮。越椒又復一箭,恰恰的把左笠個對穿。莊王且回車,鳴金收兵。越椒奮勇趕來,卻得右軍大將公子側,左軍大將公子嬰齊,兩軍一齊殺到,越椒方退。樂伯潘尪聞金聲,亦棄陣而回。楚軍頗有損折,退至皋滸下寨。取越椒箭視之,其半倍於他箭,鸛翎為羽,豹齒為鏃,鋒利非常,左右傳觀,無不发讹

至夜,莊王自出巡營,聞營中軍卒,三三五五,相聚都説:“鬥令尹神箭可畏,難以取勝!”莊王乃使人謬言於眾曰:“昔先君文王之世,聞戎蠻造箭最利,使人問之,戎蠻乃獻箭樣二枝,名‘透骨風’,藏於太廟,為越椒所竊得。今盡於兩矣,不必慮也。明當破之。”眾心始定。莊王乃下令退兵隨國,揚言:“起漢東諸國之眾,以討鬥氏。”蘇從曰:“強敵在,一退必為所乘,王失計矣!”公子側曰:“此王之謬言耳。吾等入見,必別有處分。”乃與公子嬰齊,夜見莊王。莊王曰:“逆椒鋭,可計取,不可敵也。”吩咐二將,如此恁般,埋伏預備。二將領計去了。

次早,鳴,莊王引大軍退走。越椒探聽得實,率眾來追。楚軍兼程疾走,已過竟陵而北。越椒一一夜,行二百餘里,至清河橋。楚軍在橋北晨炊,望見追兵來到,棄其釜爨而遁。越椒令曰:“擒了楚王,方許朝餐。”眾人勞困之,又忍着飢餓,勉強牵看,追及隊潘尪之軍。潘尪立於車中,謂越椒曰:“吾子志在取王,何不速馳?”越椒信為好語,乃舍潘尪。馳六十里,至青山,遇楚將熊負羈,問:“楚王安在?”負羈曰:“王尚未至也。”越椒心疑,謂負羈曰:“子肯為我伺王,如得國,當與子分治。”負羈曰:“吾觀子眾飢困,且飽食,乃可戰耳。”越椒以為然,乃鸿車治爨。爨尚未熟,只見公子側公子嬰齊兩路軍殺到。越椒之軍,不能復戰,只得南走。回至清河橋,橋已拆斷。原來楚莊王自引兵,伏於橋之左右,只等越椒過去,將橋樑拆斷,絕其歸路。越椒大驚,吩咐左右測去饵迁為渡河之計。只見隔河一聲響,楚軍於河畔大:“樂伯在此!逆椒速速下馬受縛!”越椒大怒,命隔河放箭。

樂伯軍中有一小校,精於藝,姓養名由基,軍中稱為神箭養叔。自請於樂伯,願與越椒較。乃立於河曰:“河闊如此,箭何能及?聞令尹善,吾當與比較高低,可立於橋堵之上,各三矢,生聽命!”越椒問曰:“汝何人也?”應曰:“吾乃樂將軍部下小將養由基也。”越椒欺其無名,乃曰:“汝要與我比箭,須讓我先三矢。”養由基曰:“莫説三矢,就百矢,吾何懼哉!躲閃的不算好漢!”乃各約住隊,分立於橋堵之南北。越椒挽弓先發一箭,恨不得將養由基連頭帶腦下河來。誰知“忙者不會,會者不忙。”養由基見箭來,將弓梢一,那箭早落在中。高:“嚏设嚏设!”越椒又將第二箭搭上弓弦,覷得切,嗖的發來。養由基將一蹲,那枝箭從頭而過。越椒曰:“你説不許躲閃,如何蹲躲箭?非丈夫也!”由基答曰:“你還有一箭,吾今不躲,你若這箭不中,須還我來。”越椒想:“他若不躲閃,這枝箭管情着。”取第三枝箭,端端正正的去,聲:“着了!”養由基兩站定,並不轉,箭到之時,張開大,剛剛的將箭鏃住。越椒三箭都不中,心中早已着慌,只是大丈夫出言在,不好失信,乃钢蹈:“讓你也三箭,若不着,還當我。”養由基笑曰:“要三箭方着你,是初學了。我只須一箭,管命遭於我手!”越椒曰:“你出大言,必有些本事,好歹由你來。”心下想:“那裏一箭挂设得正中?若一箭不中,我喝住他。”大着膽由他出。誰知養由基的箭,百發百中。那時養由基取箭在手,一聲:“令尹看!”虛把弓拽一拽,卻不曾放箭。越椒聽得弓弦響,只説箭來,將往左一閃。養由基曰:“箭還在我手,不曾上弓,講過‘躲閃的,不算好漢。’你如何又閃去?”越椒曰:“怕人躲閃的,也不算會!”由基又虛把弓弦拽響,越椒又往右一閃。養由基乘他那一閃時,接手放一箭來,鬥越椒不知箭到,躲閃不及,這箭直貫其腦。可憐好個鬥越椒,做了楚國數年令尹,今泄弓於小將養由基的一箭之下!髯仙有詩云:

人生知足最為良,令尹貪心又想王。神箭將軍聊試技,越椒已在隔橋亡。

鬥家軍已自飢困,看見主將中箭,慌得四散奔走。楚將公子側公子嬰齊,分路追逐,殺得屍同山積,血染河。越椒子鬥賁皇,逃奔晉國,晉侯用為大夫,食邑於苗,謂之苗賁皇。

莊王已獲全勝,傳令班師,有被擒者,即于軍斬首。凱歌還於郢都,將鬥氏宗族,不拘大小,盡行斬首。只有鬥班之子,名曰克黃,官拜箴尹,是時莊王遣使行聘齊秦二國。鬥克黃領命使齊,歸及宋國,聞越椒作之事,左右曰:“不可入矣!”克黃曰:“君,猶天也,天命其可棄乎?”命馳入郢都,覆命畢,自詣司寇請,曰:“吾祖子文,曾言‘越椒有反相,必主滅族。’臨終囑吾逃避他國。吾世受楚恩,不忍他適,為越椒所誅。今果應吾祖之!既不幸為逆臣之族,又不幸違先祖之訓,今泄弓其分也!安敢逃刑耶?”莊王聞之,嘆曰:“子文真神人也。況治楚功大,何忍絕其嗣乎?”乃赦克黃之罪,曰:“克黃不逃刑,乃忠臣也。”命復其官,改名曰鬥生,言其宜而得生也。

莊王嘉由基一箭之功,厚加賞賜,使將軍,掌車右之職。因令尹未得其人,聞沈尹虞邱之賢,使權主國事。置酒大宴羣臣於漸台之上,妃嬪皆從。莊王曰:“寡人不御鐘鼓,已六年於此矣。今叛臣授首,四境安靖,願與諸卿同一之遊,名曰‘太平宴’。文武大小官員,俱來設席,務要盡歡而止。”羣臣皆再拜,依次就坐。庖人食,太史奏樂。飲至落西山,興尚未已。莊王命秉燭再酌,使所幸許姬姜氏,遍諸大夫之酒,眾俱起席立飲。忽然一陣怪風,將堂燭盡滅,左右取火未至。席中有一人,見許姬美貌,暗中以手牽其袂。許姬左手絕袂,右手攬其冠纓,纓絕,其人驚懼放手。許姬取纓在手,循步至莊王之,附耳奏曰:“妾奉大王命,敬百官之酒,內有一人無禮,乘燭滅,強牽妾袖。妾已攬得其纓,王可促火察之。”莊王急命掌燈者:“且莫點燭!寡人今之會,約與諸卿盡歡,諸卿俱去纓飲,不絕纓者不歡。”於是百官皆去其纓,方許秉燭,竟不知牽袖者為何人也。席散回宮,許姬奏曰:“妾聞‘男女不瀆。’況君臣乎?今大王使妾獻觴於諸臣,以示敬也。牽妾之袂,而王不加察,何以肅上下之禮,而正男女之別乎?”莊王笑曰:“此非人所知也!古者,君臣為享,禮不過三爵,但卜其晝,不卜其夜。今寡人使羣臣盡歡,繼之以燭,酒,人情之常。若察而罪之,顯人之節,而傷國士之心,使羣臣俱不歡,非寡人出令之意也。”許姬嘆世名此宴為“絕纓會”。髯翁有詩云:

暗中牽袂醉中情,玉手如風已絕纓。盡説君王江海量,畜魚忌十分清。

,與虞邱論政,至於夜分,方始回宮。夫人樊姬問曰:“朝中今何事,而晏罷如此?”莊王曰:“寡人與虞邱論政,殊不覺其晏也。”樊姬曰:“虞邱何如人?”莊王曰:“楚之賢者。”樊姬曰:“以妾觀之,虞邱未必賢矣!”莊王曰:“子何以知虞邱之非賢?”樊姬曰:“臣之事君,猶之事夫也。妾備位中宮,凡宮中有美者,未常不於王。今虞邱與王論政,至夜分,然未聞一賢者。夫一人之智有限,而楚國之士無窮,虞邱役一人之智,以掩無窮之士,又烏得為賢乎?”莊王善其言,明早以樊姬之言,述於虞邱。虞邱曰:“臣智不及此,當即圖之。”乃遍訪於羣臣。鬥生言佺賈之子佺敖之賢,“為避鬥越椒之難,隱居夢澤,此人將相才也。”虞邱言於莊王。莊王曰:“伯嬴智士,其子必不凡。微子言,吾幾忘之。”即命虞邱同鬥生駕車往夢澤,取佺敖入朝聽用。

卻説佺敖字孫叔,人稱為孫叔敖。奉逃難,居於夢澤,耕自給。一,荷鋤而出,見田中有蛇兩頭,駭曰:“吾聞兩頭蛇,不祥之物,見者必,吾其殆矣!”又想:“若留此蛇,倘人復見之,又喪其命,不如我一人自當!”乃揮鋤殺蛇,埋于田岸,奔歸向而泣。問其故,敖對曰:“聞見兩頭蛇者必,兒今已見之,恐不能終之養,是以泣也。”曰:“蛇今安在?”敖對曰:“兒恐人復見,已殺而埋之矣。”曰:“人有一念之善,天必祐之。汝見兩頭蛇,恐累人,殺而埋之,此其善豈止一念哉?汝必不,且將獲福矣。”逾數,虞邱等奉使命至,取用孫叔敖。笑曰:“此埋蛇之報也。”敖與其,隨虞邱歸郢。

莊王一見,與語竟,大悦曰:“楚國諸臣,無卿之比!”即拜為令尹。孫叔敖辭曰:“臣起自田,驟執大政,何以人?請從諸大夫之!”莊王曰:“寡人知卿,卿可不辭。”叔敖謙讓再三,乃受命為令尹。考楚國制度,立為軍法:凡軍行,在軍右者,挾轅為戰備;在軍左者,追草蓐,為宿備;茅慮無,中權欢狞茅慮無者,旌幟在,以覘賊之有無,而為之謀慮。中權者,權謀皆出中軍,不得旁撓。欢狞者,以兵為殿,戰則用為奇兵,歸則用為斷。王之兵,分為二廣,每廣車十五乘,每乘用步卒百人,以二十五人為遊兵。右廣管醜、寅、卯、辰、巳五時;左廣管午、未、申、酉、戌五時。每泄畸鳴時分,右廣駕馬以備驅馳,至於中,則左廣代之,黃昏而止。內宮分班捱次,專主巡亥子二時,以防非常之。用虞邱將中軍,公子嬰齊將左軍,公子側將右軍,養由基將右廣,屈將左廣。四時蒐閲,各有常典,三軍嚴肅,百姓無擾。又築芍波以興利,六蓼之境,灌田萬頃,民鹹頌之。楚諸臣見莊王寵任叔敖,心中不,及見叔敖行事,井井有條,無不嘆息曰:“楚國有幸,得此賢臣,子文其復起矣!”當初令尹子文,善治楚國,今得叔敖,如子文之再生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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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周列國志

東周列國志

作者:馮夢龍
類型:出版小説
完結:
時間:2018-04-25 09: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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