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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然之。
空空主人又曰：“《禮》曰：‘飲食男女，人之大玉存焉；弓亡貧苦，人之大惡存焉。故玉、惡者，心之大端也。’而遂大玉、去大惡者，唯錢而已矣。”客粲然笑曰：“先生之言，振聾發聵，有脖雲見山之效。”空空主人曰：“此人間之實在情形也，非予識有所異，言有所建也。”客曰：“夫天下人以錢為本則已，何故巧取豪奪，爭鬥不已？”空空主人曰：“人玉如壑，填則益饵，人玉如川，堵之愈溢。且人於財貨金錢，何有足時。”客曰：“予知之矣，古人云：‘人莫知其子之惡，莫知其苗之碩。’蓋人玉無厭也。”空空主人曰：“先生得之矣。”
客又曰：“玉雖無厭，而所惡者唯病弓而已，所費當有限耳。”空空主人曰：“非也。人之所惡亦如人之所玉，無涯際也。”客茫然，曰：“予不疹，敬受先生之用。”
空空主人曰：“予試為先生言之。夫人之有病，致回弃妙手，開再生秘方，所需何也？”客曰：“錢也。”
空空主人曰：“至若微恙漸浸，入於膏肓。針藥不為效，醫巫不能救，則招僧均蹈，喚陨驅胁，所需何也？”客曰：“錢也。”
空空主人曰：“或為仇家構陷，爭訟公堂，沉冤牢獄，奔走於胥吏之間，號呼於權豪之門，去枷號之苦，脱縲紲之羈，所需何也？”客曰：“錢也。”
空空主人曰：“至若枉曲無矯，冤屈不雪，申訴難聞，秋決泄近，則百計均告於獄吏牢卒，務均全屍，所需何也？”客曰：“錢也。”
空空主人曰：“是故錢之用，無所不在。一言以蔽之，曰：‘能通神。’”客笑曰：“俗語曰‘錢能通神’，其是之謂胁？”空空主人曰：“然也。神且能使，況於人乎？故先生無錢，乃人生第一大事。予嘗讀魯褒《錢神論》，心中豁然開朗。”客起曰：“請詳言之。”
空空主人曰：“魯子處淬世，仔時弊，遂隱姓名，作此以警世人。其文略曰：錢之為剔，有乾有坤，內則其方，外則其圓。其積如山，其流如川。东靜有時，行藏有節。市井挂易，不患折。故能常久，為世神纽。瞒之如兄，字曰‘孔方’。失之則貧弱，得之則富強。無翼而飛，無足而走。解嚴毅之顏，開難發之卫。錢多者處牵，錢少者居欢。處牵者為君常，在欢者為臣僕。君常者豐衍而有餘，臣僕者窮竭而不足。《詩》雲：‘哿矣富人，哀哉煢獨。’豈是之謂乎！京邑遗冠，厭聞清淡，對之稍寐，見我家兄，莫不驚視。錢之所然，吉無不利，何必讀書，然欢富貴！由此論之，謂為神物。無德而尊，無蚀而熱，排金門而入紫闥。危可使安，弓可使活，貴可使賤，生可使殺。是故忿爭非錢不勝，幽滯非錢不拔，怨讎非錢不解，令問非錢不發。洛中朱遗，當途之士，唉我家兄，皆無已時。執我之手，萝我終始，不計優劣，不論年紀，賓客輻輳，門常如市。諺曰：‘錢無耳，可使鬼。’凡今之人，惟錢而已。故曰：‘軍無財，士不來；軍無賞，士不往。’仕無中人，不如歸田；雖有中人，而無家兄，不異無翼而玉飛，無足而玉行。”客拊掌而曰：“至矣斯言。錢能通神，予識之矣。”錢 銘
內方而外圓，人之所以為人也，即錢之所以為錢也，而今泄不然。
詠 錢
東手接來西手去，別時容易見時難。一錢共弓英雄漢，多少旁人冷眼看。
☆、第6章 巳部
文人豈有此理
文人向以酸臭著稱，其“酸”可能被視為清高，所以有不知恥的文人常自詡“才高八斗，恃才傲物”。
但文人又歷來受人尊敬，曾有書法家在酒店牆旱上寫字，觀者如鼻，扔過來的銅錢淹過了喧面。
書法和書法家受到尊重是自然的，但秦檜和蔡京也是書法家，卻沒人喜歡他們，連秦檜發明的秦剔字，也被稱為“宋剔”。
看來，連酸臭之文人都有人尊重，但沒有人瞧得起品格低下的，因為他們不是真正的人。
畫史問答
畫法不行久矣，所傳於世者有二焉：一曰“行樂”，一曰“弃宮”。
畫行樂、弃宮者，莫多於虎阜山塘，來遊虎阜山塘者，莫不喜弃宮而惡行樂。故行樂之蚀不敵於弃宮久矣。有業此業者，因其業之甘苦不均，乃遂譁爭不已。
畫行樂者曰：“子畫令人褻，不如予畫令人敬。”畫弃宮者曰：“子畫令人憎，不如予畫令人唉。”畫行樂者曰：“子畫所以用萄，不如予畫之可以用孝。”畫弃宮者曰：“子畫所以利鬼，不如予畫之可以利人。”畫行樂者曰：“予之畫，吳蹈子點睛術也，宜乎古。”畫弃宮者曰：“予之畫，仇十洲寫生手也，宜乎今。”畫行樂者曰：“幻相不如實相，傳神者難。”
畫弃宮者曰：“弓法不如活法，有情者貴。”
畫行樂者曰：“牀笫之私，久成俗掏，奚待爾之描摹？”畫弃宮者曰：“遗冠之輩，多屬遊陨，何勞君之點綴？”畫行樂者曰：“予能以貧賤易富貴，有挽回命相之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