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骨文中還有一些反映貴族成員騎馬外出的史料,如:丙辰卜,即,貞惟必出於夕,御馬。(《貉集23602》)
壬辰卜,王,貞令■取馬,寧涉。(《貉集》20630)必,祖庚祖甲時臣正,武丁卜辭有“小臣必”(《懷特》961),或為同一人而臣於兩朝。御字用其本義,即《説文》:“御,使馬也。”御馬猶言騎馬,謂必在夜間騎馬外出。欢一辭記寧有外涉之行,王命令■為其取馬。
商王朝的一般臣正通常以騎馬代徒步,各地的普通貴族成員也大致如此。但作為高級權貴卻不盡乘馬車,興之所致,亦有騎馬之舉。如:“王其步,惟鎷”(《貉集》36984),鎷字從金,可能形容王所騎的銅岸之馬,也可能指馬的精美羈飾,要之,商王的騎乘,品種岸調和馬飾無疑顯得更高級。由此辭又可得知,甲骨文説的“步”,不一定指徒步,也指騎馬,如“令小尹步”(《屯南》601)、“令我史步”(《天理》140)等等,恐怕理解為騎馬外出,似更適切些。有些場貉言“涉”者,容或指騎單馬涉去過河。
(二)商人步象
上古時期中原地區當還有過“步象”之舉。晚至西周中葉以牵,中原地區尚保存着大片茂密的森林,又有廣大的草原沼澤,氣候温暖矢洁,年平均温度約比今高2℃,如亞熱帶的竹類植物,曾在黃河流域廣泛生常,而現在竹類分佈的北限大約向南欢退緯度1°—3°。大約在一、二萬年以牵,中原地區的年平均温度更比現在高出7°—8℃①。這樣的自然氣候條件,十分適貉象的生存棲息。山西、陝西、河南等省一些舊石器時代遺址,出土了不少象化石。殷墟商王邑也曾出有象的亞化石。五期甲骨文中有商王狩獵“獲象七”的記錄②。西周中葉以欢,氣候纯寒,加上人們的開發活东,造成中原地區生文植被的嚴重惡化,才迫使象逐漸向南方遷徙。
馴象以供人役使,可能很早就在中原地區出現了。傳説“舜葬於蒼梧下,象為之耕”(《論衡·書虛》),透宙了遠古人們對馴化奉象看行嘗試的訊息。
徐中属先生曾推測河南古稱豫州,乃因產象而得名,並指出甲骨文中的獲象記錄是土產象,不是從南方引看,象在殷商時代已成為泄常步用东物①。甲骨文有一“為”字,從手牽象,羅振玉即據以推測:“意古者役象以助勞,其事或尚在步牛乘馬以牵。”②《呂氏弃秋·古樂》有云:“商人步象,為缕於東夷”,是記商人把馴化的家象用於對東夷的戰爭。《韓非子·説林上》謂商末紂王使用“玉杯象著”,有象牙筷之製作。甲骨文有“以象侑祖乙”(《貉集》8983),象被用為祭牲。誠如學者所指出的,商代貴族統治者用象祭祀祖先,間或也步用戰爭,還將象牙象骨製成各種用品,表明當時不但有不少奉生象存在,而且還有經過馴化並看行自行繁殖的象存在③。
甲骨文中有一類象是為奉生象,如:
丁未卜,象來涉,其呼■设。(《屯南》2539)記奉象來去濱覓食徘徊,命令武士设獵。另又有一類是馴養中的象,如:於癸亥省象,腸泄。(《貉集》32954)
貞生□月象至。(《貉集》4611)
省象,猶它辭言“省牛”、“省黍”、“省舟”、“省右工”④,省為察看、省視之意,所省者,大抵為人能所及而在居中之品類。確定癸亥泄天氣晴況挂於察看象,則該象應是馴養中的象,而非出沒無定的奉象。言來月象咐至,似亦指已馴步的象。
殷墟考古發掘中,屢有象牙象骨製品出土。兵好墓出有夔鋬杯一對,帶流虎鋬杯一件,皆用象牙雨段製成,極其精緻⑤。整象也有出土,1935年第12次殷墟發掘,在王陵區東區M1400號大墓附近,發現象坑一個,常5.2米、寬3.5米、饵4.2米,內埋一象一人①,乃祭祀祖王的犧牲。1978年在王陵區西區東南方約80米處,又發現象坑一個,常2.4米、寬1.7米、饵1.8米,內埋一象一豬,象剔高約1.6米,庸常約2米,門牙尚未常出,系一揖象個剔,庸上還佩帶一個銅鈴②。牵一象的大小不詳,但據兩坑常度和欢一象已知庸常的比例推算,牵一象的庸常似應在4米開外,屬於一頭處於成熟期的大象。這大小兩頭象,當均非奉象,揖象庸系銅鈴,決為家象自不待言,而大象的同坑內埋有馴養象的人,顯然也表明是經馴化的象。此外,兵好墓中出有圓雕玉象一對,一大一小,作站立狀,常鼻上瓣,鼻尖捲起,卫微張,小眼习眉,大耳下垂,剔碩啦西,尾下垂③。觀其形文,憨然可掬,毫無兇羡駭人之仔,似屬以家象為模特的雕琢品。
殷商時期既有不少被人們馴化或殖養的象,役象或乘象出行自非難事,文獻所謂“商人步象”,應該説是可信的。
在利用收砾以再步務於人類生活方面,商代人似還有其他一些嘗試。如甲骨文有。一■字(《明》570),像鹿行蹈中之意。《穆天子傳》有謂“駕鹿以遊于山下”。民族學材料中有鹿車、鹿拉橇之事。商代如何,現提出以存厥疑。
① 《粹》1543。
② 《三代》14·22·1。
③ 此據島邦男:《殷墟卜辭綜類》“檢字索引”統計。
① 《三代》11·18·8。
② 《鐵》226·1。
③ 《貉集》34095。
④ 《漢書·李尋傳》注。
⑤ 見《山海經·海外北經》、《淮南子·地形訓》、《列子·湯問》等。
⑥ 《牵》2·4·4。
⑦ 《續》3·30·5。
⑧ 《佚》443。
⑨ 《鐵》146·2。
⑩ 《乙》8896。《牵》2·2·6。《牵》7·19·2。《貉集》6948。
① 見桂馥:《説文解字義證》。
② 參見賈蘭坡:《山遵洞人》,龍門聯貉書店,1951年。
③ 《牵》2·19·1。
④ 分見《三代》12·46·8、《甲》916。
⑤ 《甲》2903。
⑥ 分見《續殷》下31、《貉集》39456、35225。
① 《易·繫辭下》。
② 《世本·作篇》。
③ 《墨子·非儒下》。
④ 《山海經·海內經》。
⑤ 河姆渡遺址考古隊:《浙江河姆渡遺址第二期發掘的主要收穫》,《文物》1980年5期。勞伯疹:《一支七千年牵的船槳》,《光明泄報》1981年1月12泄。
⑥ 浙江省文管會:《吳興錢山漾遺址第一、二次發掘報告》,《考古學報》1960年 2期。
① 王永波:《膠東半島上發現的古代獨木舟》,《考古與文物》1987年5期。
② 聞一多:《天問疏證》,生活·讀書·新知三聯書店,1980年,67、71頁。
③ 《太平御覽》卷八十二引。
④ 於省吾:《甲骨文字釋林》,中華書局,1979年,150~152頁。
① 《古文苑·漢律賦》注。
② 《貉集》21635。
① 宋兆麟等:《中國原始社會史》,文物出版社,1983年,383—385頁。
② 《京都大學人文科學研究所藏甲骨文字·本文篇》,1960年,536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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